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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女果成熟了

发布时间:2015-11-07 点击:

  前些日子回老家,菜园子里的圣女果成熟了,一砣一砣的甚是喜人,想下地去摘,到了地边儿,抬了抬脚,又缩了回去,怕父亲不乐意。

  父亲整理的菜园子就象女孩子梳妆整齐的刘海,熨贴地伏在额头,一点杂乱都没有。他的蔬果就象他的孩子一样,别人摸一摸,他都心疼得不行,他只恐别人的脚丫踩了刚出尖的青苗,或是哪只粗心的手拂落了顶苞的茄花,他把小小的菜园子用篱笆围起来,看起来象一个绿色的小堡,里面种满了五颜六色的果实。要想进园子,得推一扇小栅栏门,门没有上锁,但门关着。门关着,就是不让进,这些规矩好多年了,我只能站在地边儿看一会儿,便回了家,中午吃饭的时候,父亲去菜园里摘了一些圣女果回来,洗干净了,配个盘儿上桌,十分清爽可口。

  可我觉得还不过瘾,下午没事,我忍了几忍,实在忍不住推门进了菜园子转悠,一畦畦,一沟沟,一道道,一片片,绿盈盈的蔬菜长得实在热闹,掰开叶条,看见一个颜色出挑的圣女果,用手扒拉扒拉塞进嘴里就吃了,再走到黄瓜架下,一根黄瓜还顶着小黄花,随手轻轻一捻藤条,黄瓜就落在了我的手中,用水一冲,一口咬下去,脆生生的,好吃得很!

  同样是土地馈赠的果实,吃起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。差别在于,一个是亲身体会,一个是端盘上桌,父亲的手和我的手,谁的手离土地离果实最近,谁的感受就越特别,参与,是一种乐趣。

  记得有次登山,山路走了一半,实在累,就在半山腰歇脚,有一个卖菜盒子的山里女人,她正在娴熟地翻着煎锅里的菜盒,见我坐在了石墩上,就问我要什么馅儿的菜盒子,她说,有地皮儿鸡蛋的,有山韭菜鸡蛋的。我随口说要山韭菜吧!说完一看,那盆山韭菜馅儿空了,又改口说随便哪种吧!

  那个山里女人说,等着,一会儿就好!说完扭头喊:“孩子儿他爹,山韭菜捋一把过来!”

  食客堆里有人应了一声,走过来一个农家装扮的中年男人,他走到我眼前,憨笑着蹲下身去,吓了我一大跳,他说:“没事,没事,你坐好!”

  只见他伸手向我脚边拔去,那些葱笼的、翠绿的、从石头缝隙里钻出来的,可不就是山韭菜嘛!他三下两下撸了一把,用山泉水洗干净了,擦干了水,就细细地切起来,这边,山里女人打碎碗里的鸡蛋,铺在煎锅里煎出了香味,用铲勺搅碎了,然后盛回碗里,接着,她抓了几把山韭菜,和了油,添了调料,搅拌均匀后,平摊在一张擀好的面皮上,卷好,下锅,反身,再反身,不一会儿,热气腾腾的菜盒子就到了我的手中。

  这算是我吃过的最有滋味儿的菜盒子了。只要想起脚下的的几丛盎然翠绿,我就觉得我把大山的精粹和土地的魂魄都含在了口中,这种滋味儿被山泉滋养过,被风雨吹拂过,思绪里一时竟湿漉漉的,身在其中,感在其中,也就乐在其中。

  有一年,几个朋友去黄河边玩儿,看到一渔民正在黄河滩捕鱼,朋友非要买条带回家,回来走到半道,装鱼的塑料袋破了,水尽了,鱼也死了,沿途就近找了一个饭店,当场把鱼做了,味道还是十分鲜美,朋友说,鱼有野味,刚死的鱼,死了味道也是超级赞的。依我们看来,饭店鱼缸里的活鱼也是比不得这条死鱼的!这条鲤鱼有黄河味儿,有一路共同颠簸的交情味儿,那么,它的味道,就是地地道道的鲤鱼味儿!我们与鱼之间,那些发生过的相遇,进行着的缘分会超越在任何味道之上,感觉是最难理喻的东西。

  还有一次,跟同事一起去买菜,本来准备买些红薯回来熬粥的,刚进菜市场就闻到红薯丸子的香味儿,我和同事循香而来,只见一个小摊前堆满了新鲜的红薯,上笼蒸熟的红薯被剥了皮,打碎了,再粘成一个个圆圆的丸子,下了油锅,立时一片焦黄,金灿灿的,十分诱人,我跟同事看着别人一包一包地买了回去,她按捺不住,看着我说:“买点?”

  我说:“买!”

  于是我们先后排了长龙,这下红薯没有买成,却买了红薯丸子回来,吃了两天也没有吃完,身陷其中,也有懊恼,可是现在,回想依然是有趣的。

  衣服更不用提了,T型台上打了彩妆的模特,左三步右三步那么一亮相,披上哪一件衣服,哪一件衣服就有披在自己身上的无限遐思,发生着,进行着,人都会觉得自己参与着,参与就是与周围的步调一致,进而形成潮流。我们融入渗入其中,眼睛看着,耳朵听着,思想和感知就会被传染,进而,我们便会把这种传染带给其他人。

  人多的地方最具传染力。我突然想到了电影院,一个人窝在家里对着电视看电影是没有多大意思的。电影院里,那些集体暴发的情感,聚集汇合的力量,以及正在进行着的泪水和欢笑,很多时候,已经超过了电影内容本身所具的价值和意义。

  我又想到,我们这个城市还在拥挤着的人流,对房价跌落的的期待远远超过对工资增涨的期待;正在建设中的地铁,一些人建设了多少年,另一些人就在建设中等待了多少年!我们看着郊区花园里的那棵玉兰树长得超过了肩,花开得越来越多;那些诸多感动中国的人物里,有我们最熟悉最亲近的人,正在感动着你和我;我们天空的雾霭还在弥漫,然而一股政冶改革的清正气流己经冉冉升腾;在这个时刻,就在刚刚过去的几秒之前,球迷们欢腾了,河南建业重返中超了!这些画面正在进行着,实在是生动蓬勃极了,跟圣女果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