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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0元人民币能做什么

发布时间:2015-09-11 点击:

  100元人民币能做什么,我给大家说说你就知道了,某天,朋友与我闲聊起一件事100元能做什么,她说,有天,她下楼去用100元超市买菜,过路口的时候,一个外地口音的大姐一脸苦相地叫着了她,她怕自己不知人心真伪,扭头便走,谁知那大姐紧跟身后口不停歇,先是说自己遭遇恶夫嫌弃一生不幸,再说自己无儿无女孤苦伶仃,继而把朋友夸成了一朵善良的百合花,最后眼巴巴地看着朋友说,十块钱!只要十块钱!十块钱她就可以坐车回老家了,老家里还有几亩薄田,她想回去,再也不流浪了!

  朋友听得心神俱伤,难以自制,不由地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给了她,她十分谦卑地接过去,朝朋友鞠了个躬,走了。

  不想,第二天上午,朋友去西郊办事,在大街上迎面又碰上了那位大姐,朋友从她旁边走过,那人也没有认出她。朋友说,当时那位大姐正飞着唾沫星子跟一路人说得云山雾罩的,内容照搬如同教科书,章节分明,字句熟练,只说得其情可原,其状可怜。不出所料,当别人递给她十元钱以后,她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  朋友想当面戳穿她,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100块钱的事,费不着再用高于100块钱的精力去耗费心力。此事作罢。

  以朋友的估计,那位扮苦难的大姐到现在也没有离开这个城市。当乞讨成为职业之后,本来高贵的颜面和情感就被物质化了,它可以大声吆喝,当街来卖,当然,善良的人们只是施舍一份同情,可这种宝贵的同情心,在乞讨者看来,是乞讨成功的唯一途径,并且屡试屡得,从不失手。真不知道,当我们知道别人利用自己的同情心并践踏了自己的善良的时候,这种懊丧真的不是钱所能弥补的。幸亏,对于这个世界,朋友还并未懊丧。

  我听到这儿,笑了。我给她讲了我遇到的一件事,与她的经历有异曲同工之妙——

  那天中午,天热得冒火,我急着搭车赶往郑东新区。也算我倒霉,出租车来来往往的,里面全拉着人,我举一伞立于十字路口,汗流得让人小恼,可我必须得保持身姿优雅。佝背弯腰,左顾右盼可对不起我的一身旗袍,穿衣打扮本为美事,暑夏的一掬湿汗却会让人风度全无。

  有时候,一身衣服就能把人给拘起来,真不知道是人穿衣服,还是衣服穿人。被衣服拿捏住的我,只好顺从了衣服的意思,这真是出了门就后悔的事情。

  正烦着呢,过来俩外地人与我搭讪,一男一女约摸有五十多岁的样子,那男的走近了操一口纯正的豫东口音问道:大妹子,这附近有没有公交车啊?

  我说有。然后我指着十字路口西北角的站牌对他说:“具体到哪一站,我不知道,你们自己去看看。”

  可是那俩人没有走,一声不吭站在我身后,我也没当一回事,继续等车。只听身后那男的又说话了:“大妹子,我们是中牟人,来郑州看病丢了钱丢了手机,现在跟家人联系不上,你行行好,给点零钱让我们坐公交车到东站,到了东站我们再想办法回去,你的大恩大德,我们俩一辈子也不会忘!” 唉,又遇路乞,真是没办法!我站直了,没有吭声。

  在郑州的大街上,一天遇到俩仨人说是钱丢了回不了家的都算是少的,这一套老把戏,戏词都不用改。从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到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统统都是不再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,反而衣着整洁,彬彬有礼,乞讨的理由不是钱丢了,就是走失了,言语环扣严谨,内容千篇一律。可是,越是雕琢无隙的话,就越有漏洞,越是伪装的理由过真,就越有戏看。

  想到这儿,我往前走了几步,等车。结果他竟然走到我面前站定,他挡住了我觅车的视线,我真的有些恼怒。或许他们说的是实话呢?我转念一想,不觉缓了一口气,抬眼看到那男人正望着我,目光中的无奈象真的一样。

  “手机丢了,联系不上家人吗?”我问。

  男人点头如豆般道:“是的,是的,你就发发慈悲吧!”

  我打开手机说:“家人的号码是多少,我帮你们联系!”

  ”真记不住了!一个号码也想不起来了!”那个女人站在我的侧面看了我一眼说道,目光不容置疑。我“哦”了一声,便不再说话。那女人话说得太绝对,假得太真就是真的假。

  那两个人看我还没有动静,男人便又趋前一步,我不得不后退了一步,索性转身到别处等车,可等我扭过头,这才发现,那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。只听得她身旁的那个男人拖长了腔调说:“一看就知道大妹子是个善良的人,不会不帮忙的!出门在外,谁会没有难处呢?我们真是没路可走了,才张口讨要的,要是能回得了家,谁愿意走到这一步呢!说着说着,他竟然哽咽着红了眼圈儿。

  ”是啊,是啊,好心有好报,看着大妹子是多有福气的人啊!您身上的这件旗袍真漂亮啊!“女人也转到我面前附合着男人的话,她的目光象两只谦卑的蝴蝶,忽左忽右地躲避着,总能绕过我的目光。我不觉又挺了一下背,此刻,这身旗袍象裹在身上的铠甲,卸不下来,只能硬撑着了。

  这样僵持着过了有几秒,只听得那男人”哇“的一声哭出声来,吓了我一大跳。我心想:真是个没有出息的男人,换做是我,步行也要走回去的,郑州到中牟,不过几十里的路程,走上半日也就够了,何故在大街上丢尽洋相,失了尊严!再一看,他身边的女人竟然也无声地流下两行清泪来,那汗水和泪水混合着爬满脸颊,她不停地用衣角擦着,肩头也一并跟着她的憋气的抽咽而一高一低,她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脚,好象这个世界除了她自己的这双脚,再没有别的东西了!

  女人的这种无计可施的委屈和无可奈何的软弱,使我的心蓦地一下就撞到了柔软的云彩堆里,我的心肠再也硬不下来了,似乎直起的腰也稍稍地颓了一些,可是,我不由得又收紧了。

  “我正好打车去东站!不如捎你们一程!到了东站帮你们买票回去!”看到一辆空出租车向我驶来,我对他俩这样说道。

  “不,不用了,给我们些零钱就好,再让你搭车送我们,这多不好意思啊!”男人急忙推让道。

  ”要钱没有,到东站买车票还行。这是顺风车,又不是特意送你们的!你们到底去不去东站吧?”我终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,上车后,我开着车门再次询问那个男人。只见他身旁的女人推了他一下,他又说道:”大妹子,行行好吧,给我们一百块,只要一百块,我们就能回到中牟了!”

  至此,这对男女以苦情状讨钱的拙劣伎俩再难遮掩,我在心里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。

  “其实从东站到中牟的中巴车,车价才五元,这里的公交车到东站两个人两块钱,共100元就可以到中牟!”出租车司机热心地对我说道。那是善意的提醒,我做恍然大悟状说,哦,真的吗?是这样吗?

  那女人见我上了车,拍着车窗近乎埋怨地大声嚷道:“大妹子,您穿这么漂亮的衣服,看着这么大气的一个人,出手怎么这么小气!对于您来说,一百块能算得了什么呢?一百块又不多!”我坐在车座上,腰往里靠了靠,脖子松和了一下,接着,双肩也放松下来,后背佝起了一些,终于忍不住打开车窗对他们说道:“你们不累吗?演够了没有?我穿漂亮衣服跟给不给你们钱没有半毛钱关系!送你们去东站你们反倒矫情!装什么装!什么叫一百块钱不多?多少也是别人的血汗钱,就是一分钱我也不会给俩骗子!”说完我扭头对司机说:“走,师傅,开车,去东区!”

  司机师傅一愣说:“不是去东站吗?”旋即又怔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  朋友听我讲完大笑。说我被那身旗袍给憋屈得可以,还说我真有耐心与骗子们磨牙周旋,我不过是想让他们的贪婪由他们自己暴露罢了,所谓其说,必由自圆。末了朋友又问我,穿旗袍那么矜持,还穿吗?我说穿。不过,我懂了什么东西比美丽的衣服更重要,比如清醒意识,洞察能力和机敏智慧,即使国粹的旗袍也不例外。

  其实我更想对朋友说的是,沿街乞讨风的大肆盛行与屡禁不止,与人们对待此事的态度有很大关系。逢街遭乞,人们大多转身不理而很难做到放言痛斥,或者是为了维护自认为的颜面而不断周旋与谎言之间,这恰恰给了可乘者们表现的空间,正因如此,才侥了他们的幸,壮了他们的胆,使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穿行游走于城市的大街小巷。遇到这类事情的时候,说出真相,道出实话,是自守,更是反攻,能够一针见血戳穿谎言比保持所谓的风度更见智慧。我们缺乏的正是这种凛然气概和社会责任。不过,这将又是另外一个议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