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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陌生的远方走一走

发布时间:2015-08-15 点击:

  有人说,旅行就是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呆腻了,就希望到陌生的地方去走一走。

  人们对于远方,总有一股唯美的憧憬和猜想。在熟悉的生活场景内,周围全是现实的花草和人心。在这种日日交替的少见惊喜的生活里,憧憬己经消失,猜想更未可能。而陌生的地方是相对的,陌生不止补给吸引力的不足,改变眼下重复的每一天,还能激发内心蜇伏的渴望——或是布谷鸟的一声窗啼,心便如草到春日,也知是又一轮的蝶围蜂阵,花迷野径,但还是逢春又发,不厌不倦。抑或是枫叶衔起的那枚霞红,临风而立,浸霜为色,明知今日景色与去年并无二致,却总感觉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。

  于是要发生的事情一一应了预料,而没有发生的故事重新归位于心,期待某个时刻再次出发。

  再者就是走一走,往哪里走?自然不能从一个城市走向另一个城市,街道复街道,楼盘又楼盘,眼过之处,皆多复制,好比温水下肚,毫无新意。而从一个乡村走向另一个乡村也是没有啥意思的,花鸟鱼虫长得多是相似,小桥流水更是似曾相识,带着熟络于心的风景往来于熟络于心的风景之中,重温并不知新,怀旧也会平淡,景物的落差决定了情致的落差,有时候,真不知道是风景调节了心情,还是心情点缀了风景,想必,未可尽言的旅行妙处正在于此。

  一般出行的路线是这样的,要不从城市走向山村,要不从山村走进城市,前者到达目的地之后抒发的是田园情结,后者挤在车流高楼之间追寻的是现代印象。如此路人匆匆,相对或相向而行,一切为了未知的陌生,一切也为了已知的熟悉,在此之间,心灵就不知不觉地获得了一种区别于平常的微妙的满足。

  当然,这种出行是随意而自然的,大家都多多少少都放松起来,生活的惯性被打破,时光慵懒着脸,不去梳洗反而会半日窃喜,故意不去听时事政治和头条新闻,独独只关注起天气来,看到树梢挂起的这朵乌云,渐浓渐重,暗想会不会一并湿了异地的山峰和季节,要不要在踏向远方土地的时候,也学一回初生的小蘑,顶一把小伞去入乡随俗。或者就学一回疾天唳地的大树,任它世事多变,扑朔迷离,我自风雨兼程,年轮自圆。出外就是奇想诸多,手里没有仙棒,心却能无所旁骛地附在仙棒上飞。

  远方的风光自是奇妙,一切都是新鲜的样子,新鲜的小吃,新鲜的事物,新鲜的建筑和山水,就连口音都是新鲜的,你会凭着他们的口音,不自觉地把他们标注在苏杭地界或是中原地界,无论谁的普通话说得再好,不小心的一个发音破绽,便会彻底暴露籍贯,可是大家也并不去说破,一旦说破了,便会如数家珍地道起故乡种种,甚至豪爽邀请,毫不顾忌自己正处于他乡的绝色好景间,而独独忘却了出门在外,正是因为一个“腻”了,才暂时离开了故乡。

  最妙的是在异乡行走时遇到同乡,一搭腔,甚为投机,再一聊,相见恨晚,便不觉聚在一处,对月窗下,小酌一杯,酒入旅肠,嘴里开始天马行空,说东侃西,最后终要绕回故乡。故乡的山,故乡的水,在酒的陪佐下,轮廓厚重,直压心田,而那些山水间与自己有关的故事也开始翩翩浮动。故事太多,无一清晰,就在这种恍惚并不迷失的情景里,总教人想起自己的亲人和朋友,他们带着久违的温暖从心底走出来,无论是亲切一笑或是沉默不语,一切都是熟悉极了的。酒过三巡,且不说酒味浓郁,心情浓烈,遏不住的乡情己经溢满了异乡的一丘一壑,这个时候,再看月亮,怎么看都不是故乡月的样子,几千年前杜甫先生就十分贴切地用诗言对应了此种心情: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。

  于是捱到行程结束,收获了远方的几许闲散和若干纪念的图像后,便鸟儿一般地飞向故乡的天空。

  有时候,你厌倦的地方,正是别人朝思暮想的天堂。而你向往的所在,却是别人一心逃离的远方。其中的差别就在于我们在人生中的位置和各自角色的不同,位置相易倒也好去换位思考,而不同的角色,便会演绎不同的人生故事。立于别处的风景中,自己便成为风景中的一抹添笔,多一笔不多,少一笔不少,你只不过是过客的心态,它能够讨悦心情,却无法让你付出情感。最终,我们总要回归自己的风景中,这个时候,我们便会思念起我们“腻”了的地方,那里有我们的亲人朋友,有我们的忧伤和过往,这是我们的梦开始的地方,这里是我们的根,我们的命!于是我们不顾一切地赶回来,而当我们脚落故土,心会微澜,过个三五日,世界便会平静得无一圈儿涟漪,我们亦是平静的。

  真实平淡是人生诸多况味中所无法超越的的一种原味,这是生活的本色,容易忽略却周而复始。

  每天都有向远方出发的心,每天也有回归本土的情感。这是旅行给予我们的一种行走意义,也是构筑人生高度的一个过程,不过来去,无非走过,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所遇到的山水风光,所见过的人文轶事,会满足每一个人对于外出的渴望,也会平复每一个人内心的欲燥。这真是一个奇妙的转变。

  心情的愉悦程度跟行走的远近无重大关系,但并非毫无关连。可以这样说,我们从开始旅行,便拟了一个全新的心情给自己,待到归来,我们又是一个全新的心情,去时心与归后意显然都是经过调整的。前者是自我控制地达到一种有利于出行的心境,而后者则是不自觉地就完成了一种心情转变。

  自然是有最有效的心情调节师。它用色彩的神奇,用声音的魅力,用迥异的风俗让我们走进来并沉浸其中,可是这些不过表象,除却这些,这个世界一定有神圣的东西抚慰着我们的伤,欢喜着我们的乐,从而使我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起来,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。

  我们走过的路,汇合起来才叫宽广,我们认识的世界,加在一起才算见识。 这个世界单调得几千年前就是这个样子了,这么有目的而又丧失了目地的走下去,长年累月,没完没了。我们渐走渐把一种无法圆满的心情放逐,那些计较过的事,浸过泪的笑,沉重的生计,抑制的情感,不得不面对的残缺,失去了而得到了失去的沮丧,得到了却并未开心的膨欲,都在远方的花丛中、流水里,山隙间觅得一处去了。

  我们把所有好的坏的或是不好不坏的表情和内心转嫁与自然,自然都将从容接纳,从而成就了它包容万物的雅量本质,而它给予我们的将是世俗并现实的一份念想,亦是顺从或者博取的一种生活姿态,这种微妙的舍取早就定论,只是适合沉默与心。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结果。当然,也许什么也不会发生。就如季节里的那些草和枫叶,无非长遍原野和染红山谷,却还是渴望些什么。

  可能,人生因为这种期望而变得趣味多了。不管明天将要发生什么,出去走一走,现在就把一切交付远方。